野性太行幽谷奇峡击鼓而歌只为夭夭桃花开

  文旅作家、撰稿人、乐途灵感旅行家,人民日报社《民生周刊》特约旅行作家,入住今日头条等自媒体,踏足旷野,迷恋山川地理。

  那时候,我身在海南三亚,南国的三月末,已是春意盎然,遍地的绿色和鲜艳的三角梅将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塞满春天的气息。为了赶在第二天午后的报道,我乘了夜航的飞机,于半夜抵达石家庄正定机场,在附近找了家酒店睡了四五个小时,又乘坐第二天早晨的高铁到邢台;那时候,尽管一日千里以风的速度从南海之滨回到北方,我的脑海中更多的还是跳跃着一个词语,烟花三月,这样的景象一直在我的脑海中翻腾。

  邢台有太深厚的文化底蕴,就比如眼前的大开元寺,始建于隋唐,距今已有1300多年的历史,这座历代名刹,唐朝武则天封为大云寺,唐玄宗更名开元寺,元朝忽必烈赐名大开元寺,是名副其实的皇家寺院,古刹春游还是顺德府十二景之一。

  在开元寺广场,一树一树的海棠将这座昔日的皇家寺院装扮得花红柳绿。接我的好友知道我没带太厚的衣服,特意拿了一件她的披肩,说山上会很冷;尽管我知道九龙峡在太行山中,但当我们一路西行来到上龙口的时候,走下车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山风粗粝而且刚劲,但同时,在我的眼中,我惊诧于那一树一树的山桃花就在这强劲的山风中开放出妁妁其华的风姿来。

  那一夜住在山上,或许是赶了很远的路,或许是还没有适应海拔近1500米的山顶和一天之内近20°的温差,疲惫和寒冷向我袭来,山风如野兽的哀嚎,从峡谷中传来,在窗外呼叫,我感到周身的寒冷,盖着两条被子却冻得瑟瑟发抖。

  而和我一同从天南地北飞来的九爷、黑子老师、王刚、晓苹、胖丁、乍暖、空谷幽兰大姐他们在晚饭后聚集到一个会议室里正在激烈讨论,畅所欲言;他们谈论的话题自然与这里的山水有关,与文化有关,与明天的日出有关,与缘分、太行山、古长城有关,甚至还与一匹狼有关;因为他们不能错过明天一早的山上日出,果不其然,在第二天的山上,他们真的遇到了狼,一匹已经不知何故死了很久的狼。

  身居山顶,放眼群山,视野中不再是波涛汹涌的海平面,涌入视线的是层峦叠嶂的太行山峰,这座横卧中原的大山似苍龙盘桓,我的想象在山与海之间交替出现。此刻,眼前的山峰更像夜空中机翼下的云层,椰风海韵不再;一段蜿蜒的长城于山巅之上逶迤,而一树一树的桃花依着城墙,攀着垛口,临着绝壁,踏着巉岩危石,一丛丛,一簇簇,一山山,一岭一岭地开放,像逐浪的海滩,像飞落的云霞;淡蓝色的山谷间,这一株株的桃花怒放在太行山上,漫山遍野,充满着灵性和诗意。

  山间蜿蜒着盘山的路,偶尔被一座山头打断,又从另一座山腰处伸展出来。因为是站在山巅的缘故,我没能看见天开一线的峡谷,但更有气势的是一条条如莽的山岭,从远处向这里腾跃,汇集,在木栈道的尽头,如九龙戏珠,众星拱月,好一座气势磅礴的九龙峡。

  山谷是黛色的幽蓝,少了夕阳的照射,显得幽深,山脊上的桃花像是被夕阳的光芒点燃了一样,慢慢地燃烧起来,九条峡谷交汇在一起。中心的地方是一个很深的地坑,地坑内好像还有未曾花开的冰瀑,如一条白练;风在山顶上回旋,带着峡谷的空响,那些树便随风起舞,在岁月中歌唱了一万遍的春夏秋冬,花开清明,那是成长的过程中一种成熟的艳丽和坚持。

  没有人知道这些野生桃树是谁人何年何月栽种,也没有人知道它们怎么会生长在太行山顶。

  这里自古为天险,大道为关,小道为口,皆因险峻要冲而设;这里北有马岭关,南有峻极关,均为明长城内城沿太行山南下的重要关隘。蜿蜒于九龙峡山脊的支锅岭长城,是河北境内数百关隘之一,《四镇三关志》载:支锅岭口关为“嘉靖二十一年(1542)建。”关城南侧为山涧,深不可越,西侧为壁立悬崖,陡不可攀,所以只在北、东两面筑有石墙。

  当中原农耕文明与北面的草原游牧民族冲突不再的时候,这些昔日抵御外敌入侵的天然屏障和重要关隘又成为商贾边贸的通道,自支锅岭关口可直上山西首府太原。如今,屯恳戍边的将士不见,漫长的时光隐遁了轮回的四季,却掩盖不了年复一年的桃花盛开。

  桃花开处仙气浓,太行山本就属于华夏之龙脉,九龙峡数万亩山桃花在此地数百年生长,当属仙居之地。我等几位达人有幸偶入桃仙之地,也自然沾了这里的仙气,遐想似御风的快马,镜头里的风景追着山风,追赶着夕阳。直到夜幕降临,一干人马才恋恋不舍“收兵回营”。

  两次站上山巅的烽火台,风吹在脸上,依然有些生硬和冷,但就是在这样生冷的山风吹拂下,那一树树的山桃花,每一片花瓣都大不过一个指甲盖,却开的矫健开的任性。空气中闻得到花的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远山如波浪般汹涌,近处花海中人头攒动;那些赏花之人,走了很远的路,爬了很陡的山,才能看见它们屹立山顶的芳容。现实的世界里,前来的人只管流连花丛,他们也在想象一座三千年前一个叫做夷义城的古城就在山脚下的浆水镇吗?如今,古城的名声早已不在,替代它的是远近闻名的浆水苹果,板栗和每年春天漫山遍野的花开。

  眼前的景象,恍若一个朝代不明的时空,花开花落,如朝代更迭;雄关漫道,古城意韵,挡不住这些生长在贫瘠土地上的山桃花;年年开,开的妁妁其华,又开得猎猎有声。也许,这桃花,也见证了一座关隘,一座古城的前世今生吧,所以,它缄默不语,它又喧闹山林。

  在景区入口处,一幅巨大的高僧咒水图吸引了我的注意,原来,这里不但是华北地区最大的红砂岩峡谷聚集群;华北落差最大、群落最集中的瀑布群;还是古襄国所在地、赵国的起始发源地。

  《高僧传》记载:晋永和四年,西域僧人佛图澄随石勒至襄国(浆水),有一年,襄国城泉水枯竭,全城水荒,其水暴竭。石勒问佛图澄。何以致水。澄曰。今当敕龙。勒字世龙。谓澄嘲己。答曰。正以龙不能致水。故相问耳。澄曰。此诚言非戏也。水泉之源必有神龙居之。今往敕语水必可得。乃与弟子法首等数人至泉源上。其源故处久已干燥。坼如车辙从者心疑。恐水难得。澄坐绳床烧安息香。咒愿数百言。如此三日水泫然微流。有一小龙。长五六寸许。随水来出。诸道士见竞往视之。澄曰。龙有毒勿临其上。有顷水大至隍堑皆满。 故本泉为九龙泉,万年不枯。

  击鼓而歌,山林沸腾。为了一年一度的桃花盛开,太行山的子民应约而来,他们吹拉弹唱,放歌山林;为了这灵气的桃花,谁能说不是近乎癫狂,他们有无数个理由相信龙脉之地的桃花沾了龙的仙气和神的灵气,否则,这漫山遍野的桃花怎会引领春潮,怒放山巅。

  那一刻,我对桃花有了更深的理解,在生命的秩序中,在太行山上,这山脊之上的桃花,年年盛开;开了两千多年,最先吹开春天序曲的就是山桃花了,那一朵朵人面桃花,仿佛在一起吹响一首春天的号子;用稚嫩而单薄的身躯,抵御着山风的寒冷;用绚烂和怒放书写着生命的春天,它们浑然天成,充满着生命的气息;不像公园中的花花草草,被人工摆弄的规规矩矩,太行山的春天还很遥远。你看,地上堆的厚实的枯草还没有返青,或许,这开放的桃花还要经受春雪的考验;当雨生百谷,万木葱笼的时候,它们就卸掉一身华丽的春装,长出蓬勃鲜嫩的绿叶,春华秋实,默默地去孕育生命的果实。

  离开九龙峡,我在平凡的日子里,忽然会又想起那里的满山桃花,想起这个春天一些与桃花有关的往事,在高楼林立的城市,花是一种点缀,而在太行山上,漫山遍野的桃花盛开,那是在奏响的一曲绚烂生命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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